《巴黎圣母院》诞生前的那一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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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巴黎圣母院》诞生前的那一夜（下）

| 电影《巴黎圣母院》剧照

第七章

1831年

节选自《不被定义者：雨果传》

[法]马克斯·加洛

......

没有得到回复，雨果便坚持给他写信：“您想为《巴黎圣母院》打包票吗？还是您觉得没有太多问题要提出来吗？因为如果有人要说这部作品的坏话，我不希望是您。”

他在等回信。

《前途报》刊登了好几页《巴黎圣母院》，评论文章也出现了，但没有一篇出自圣伯夫。他只给雨果写了这封用来逃避、用来控诉的虚情假意、通篇含沙射影的信。

他写道：“我们的这段友谊，缺乏真诚、信任和坦诚，这种状态，您本身也对我有过错……所有的伤口都在那里……在您写给我的每一封信和我写给您的每一封信中，我们甚至都不敢指名道姓地讨论一个真实的主题，这是多么的真实，而这种讨论又是多么的亲切动人。”

然后呢？除了让阿黛尔在他们之间做出选择，他还能做什么，还能说什么呢！他要再次向圣伯夫重申：

“记住我曾跟您说过的话、曾给您提供的思路、曾向您提出的建议，您知道的，我是用多么坚决的语气告诉您的，我将遵守我的承诺，也将按照您的意愿来做！”

而他却被指责为不坦诚！

此刻，他悲伤地读着对方连续写给他的好几封信件，信中懊恼与苦痛的情绪相交织：

“我知道，您怪我没有给《巴黎圣母院》提出任何批评意见，但真正需要表达出来的意见，绝不是我笔下的那种溢美之词……”

圣伯夫接着补充道：“告诉我，朋友，我可以去和您握手吗？”

雨果犹豫了一下。怎么能放弃“自己生命中的一大部分”，放弃他们之间的这份友谊呢？

于是，圣伯夫回来了，他看阿黛尔的样子、爱慕她的样子也回来了，一如往常。但阿黛尔对他的客气让他有些难以忍受。自此，他确定阿黛尔已经不爱自己了。

所以，这些拜访、这份虚伪，以及这份痛苦，圣伯夫统统受够了！还不如说出实话：

“这为期三个月的若即若离、似亲实疏的关系弥补尝试对我们来说并不成功，我们的关系并没有得到很好的恢复与缝合……我们与彼此相处不再感到自由……现在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一种折磨。那个在这里我不该提到的人，不断在向我强加义务，告诉我只要你在那里，我就必须遵守义务；这项义务在时刻残忍地提醒我，我们的友谊已经回不到过去的状态了……相信我，在今后的一段时间里，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这样至少我们对彼此的爱才不至于消失……”

然而，这一次，圣伯夫坚持己见，表现出自己的诚意，坚决守护他们之间的友谊，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他并没有放弃对阿黛尔的爱，这个时候，雨果该怎么办？圣伯夫竟然承认：“对我来说，这份不可战胜也无法剥夺的情感，它的对象依然存在。”

雨果决定离开几天，到贝尔坦家的石居城堡去住。他在那里找回了平静的感觉，直到阿黛尔寄来这些信的那一刻。阿黛尔一直留在巴黎，信中的冷漠传达出她的镇定，其中一封写道：“再见，亲爱的朋友”；另一封补充道：“也许，明天见，亲爱的朋友”。她就这样给深爱的男人写信吗？

他感觉所有关于阿黛尔的爱的记忆都涌上了心头。他的情话已经到了嘴边，就像过去曾对她说过的那些话一样：

“我太想你了……以前你也在的时候，这栋房子对我来说是如此地充满喜悦、热闹非凡，而如今，我只觉空旷无比、凄冷至极……这种感觉也许比十年前更为强烈。我的阿黛尔，没有你的我将不值一提！我活不下去了。噢！尤其是我们彼此分离的时候，我更加这样觉得。这张床，你本也可以躺在上面（尽管你已经不想要了，真坏）！在这间房间里，我本可以看到你的裙子、你的长袜，你所有的衣服，都和我的衣服一起放在椅子上……所有的这一切都让我感到痛苦且心碎。我整晚都没睡；我像十八岁的时候那样在想你；我时常梦见你，仿佛我们不曾同床共枕。噢，亲爱的天使！……

“等我回来，我会让你脱掉长袜，亲吻你可爱的小脚丫。你的维克多。”

过去的时光一去不复返，他懂，只不过还是很痛苦。

他现在相信，圣伯夫和阿黛尔还在相爱，也见过面，也许是在前往教堂集会之时。关于他们的谣言四起……圣伯夫私下到处宣扬，还写下一些暗示性极强的诗歌，似乎想要通过这些诗句，来使人们确信阿黛尔对他的爱。

为了抑制绝望的心情，雨果继续工作；他开始写这首为1830年7月牺牲的烈士而作的颂歌。这是政府前不久委托他写的，将由埃罗尔德谱曲，并被吟唱。

他感觉，是他身体的另一部分在写作：

那些为国捐躯的英勇烈士的长眠之地

理应受到人们络绎不绝的拜访与祷告。

那些最辉煌的名字中，你们的名字最为美好。

任何的荣誉在他们身旁都将稍纵即逝；

像一位母亲那样，整个民族都用歌声

将他们抚慰，让他们在坟墓里安然长眠！

光荣属于我们永恒的法兰西！

光荣属于那些为国献身的勇士！

但是，颂歌一旦完成，悲伤与怀旧的情绪便又占据了他的心头。

随后，他感到自己内心的欲望之火在上升。

他责怪那个让他无法得到肉欲满足的“坏人”阿黛尔。他需要将这种能量释放出来。他看着那些从他面前经过的女人，他在圣马丁门剧院的后台与她们擦肩而过，女演员玛丽·多瓦尔，或者他曾看到在大厅里跳舞的玛丽·诺迪埃。

她年轻、美丽，令人神往。

然而，面对这种越发觉得难以控制的冲动，他拒绝就此屈服，放任自流。他看着孩子们，首先看了看正在祈祷跪拜的莱奥波蒂娜。她就是雨果的缰绳，是防止他堕落的一道防线……

但他又能与自己的内心抵抗多长时间呢？

在他看来，周围的一切都在颤抖。他变了，连自己都感觉到了。同时，他周围的世界也在改变。华沙沦陷、落入俄军之手的消息一出，一场场暴动便接连爆发。

当局激起了民众的反抗。保守派卡西米尔·佩里埃接替了改革派拉菲特的职位，并下令监禁反对党人士。当时，任何将路易-菲利普刻画为昏君的行为，都足以被判刑！里昂的丝绸工人拿起武器，一度成为城市的主人。政府派出由苏尔特元帅和国王的长子奥尔良公爵指挥的一支两万人的军队，才将叛乱平定下来。

在巴黎街头，雨果目睹了胜利广场上的一起妇女起义。这个国家的命运，将何去何从？

他正在回复约瑟夫·波拿巴的来信，后者目前住在纽约，在信中向雨果表示了对《铜柱颂》的祝贺。他对拿破仑的哥哥说道，要把自由和化身为“鹰”的对帝国的记忆结合起来，并且应该依靠法国的青年一代，“他们崇拜皇帝的名号，在一个暗无天日但不受束缚的处境下，我也许能在他们中间产生一些影响”。

因为他坚信这一点，但法国还在犹豫。七月王朝仍然飘摇不定。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他是否还有权利创作一本诗集，就像他将在11月30日出版的那部诗集一样？在国内还在自相残杀之时，谈论自己的过去、自己的情感、自己的怀念之情，是否合适？当报纸上充斥着这些街头巷战的社会新闻之时、当埃米尔·吉拉尔丹大胆地报道了那些在城墙下安营扎寨的“野蛮人”（那些可怜人）之时，谁还会去读他的《秋叶集》呢？

他想在《秋叶集》的序言中为自己辩解：

“政治局势非常严肃：没有人对此提出异议，本书的作者更是比任何人提出质疑的可能性都小。其中，所有的社会解决方案都遭到质疑；政治躯干的四肢都已经扭曲，在报纸的声声锤炼下，被扔进了革命的熔炉里回炉重造……这个时候，出版一卷可怜的、无人问津的诗集简直疯狂至极。疯狂！为什么呢？”然而，他又断言，“艺术将坚持下去，艺术是多么固执，艺术将继续忠于自己……”。

但雨果并非对社会的动乱无动于衷。他不想成为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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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被定义者：雨果传》 | [法] 马克斯·加洛

| 内容简介

法兰西学院院士马克斯·加洛以大量史料和雨果作品为基础，多角度切入，运用颇具画面感的生动叙述手法，将文字幻化成近景镜头，复杂而有序地慢慢呈现雨果内心和外在世界，勾勒出十九世纪法国的社会、政治、历史面貌，展现了一幅恢弘壮丽的时代与城市全景画卷。

本书法文版出版于2001年，风靡法国二十余载，是法国当代文学不可多得的兼具权威性、艺术性和文学性的传记作品。

| 作者介绍

马克斯·加洛，法兰西学院第24号席位院士，法国历史学家、作家。他于2007年5月31日入选法兰西学院，成为40位“不朽者”之一。马克斯•加洛最早致力于历史研究，后来转入传奇小说和历史人物传记的写作，取得了很高的声望。主要作品有《法国大革命》《拿破仑》《戴高乐》《凯撒大帝》《雨果传》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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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圣母院》 | [法] 维克多·雨果

| 内容简介

《巴黎圣母院》以1482年路易十一治下的法国为背景，描述了吉卜赛女郎与圣母院教堂副主教弗洛罗、弃儿卡西莫多之间的纠葛，文采斐然，气势恢宏，人物的真、善、美和假、恶、丑皆被放大。长相奇丑、既聋且哑的卡西莫多有着一颗高尚纯洁的心。爱斯美拉达是美丽、纯洁的舞女，因不屈从圣母院教堂副主教弗洛罗的欲望，被他陷害致死。卡西莫多因失去心目中的偶像而绝望，愤怒地把弗洛罗从顶楼推下摔死，自己也到公墓，在爱斯美拉达的尸体旁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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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编辑 郭婧婧

责任编辑 吴蒙蒙

审　　核 阳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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