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风丨掰开日子并揉碎它

寻找并捕捉日常生活中的小细节，它们往往能揭示出生活的美好。 #生活乐趣# #摄影#

原标题：中原风丨掰开日子并揉碎它

中原风丨掰开日子并揉碎它

□刘帆

每逢清明，如果不扯上杜牧的《清明》这首诗，似乎就不尽兴。好在，这首诗足够经典。经典的东西，读新如旧，读旧如新，常读常新，经得起揣摩。你掰开它，揉碎它，它仍如水一样随物赋形，成为新生事物。

不妨掰开清明，一分为二。会看到一半是自然，一半是人文。清明是二十四节气之一，也是中华民族传统祭祖日子。

节气是农耕文明的休止符。清明时节，春和景明，万物或清澈，或明艳，皆鲜亮而荣耀，人间同此清明。

小时候，逢清明，老家院墙边那棵大桐树就开花了，我极喜欢满树桐花的热烈，映得坐在桐树下择菜的奶奶满脸光华。天气渐热，爷爷喜欢在桐树荫里切他的中药片……如今再看到桐花张口像喇叭一样喊，我似乎仍能听到母亲的呼唤——回来吃饭啦，都回来吃饭啦。

清明是中华民族的传统节日。文绉绉地唤作踏青，也是扫墓之余亲近自然的顺便之举。这个日子并不总是哭哭啼啼，并不只是哀伤。还有春天的暖阳吻你的脸颊，还有清风拂过发梢。你可以感受到这个日子的清新与温暖。清明已到，一定要放下一些羁绊，深度拥抱大自然。

踏青就是探春、寻春，触摸春天。唐时，房玄龄《晋书》中载有当时踏青盛景，杜甫有“江边踏青罢，回首见旌旗”的诗句。《旧唐书》也有踏青记载：大历二年二月壬午，幸昆明池踏青。“况是清明好天气，不妨游衍莫忘归”是宋代理学家程颢《郊行即事》中的句子……唐宋时期，踏青之风已盛。

春季似乎是娃娃脸，天气多变。到了清明，春稳重些了，老老幼幼更适合至户外，放飞拘谨了一冬的情绪。又春季五行属木，肝气当令，肝主疏泄，并调畅全身气机，人走进大自然中，吐故纳新，促进气血新陈代谢，自然可令人心情舒畅，何乐而不为呢。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天清地明，最适合放风筝。人是懂得生活美学的，是墨翟先用木头制成了粗糙的飞行器，他的学生鲁班再用竹子进行改良的吧？后来，蔡伦发明造纸术，人们就将纸糊在竹片做的骨架上，有了纸鸢。再融入文字、绘画等元素，风筝就成了中华民族的一个文化符号，装饰了不尽的秦风汉月、唐诗宋词、茶余饭后。

“满街杨柳绿丝烟，画出清明二月天。”我那天开着车，开过黄河大道，远远看到一辆洒水车缓缓相向驶来，蓦然一道彩虹就呈现在马路上。看来，不只是清明雨水渐多，才容易见到彩虹，超出你的想象，当下的世界已经变得更为多姿多彩。

凡是自然的东西，都是缓慢的。太阳一点点升起，一点点落下；花一朵朵开，一瓣瓣地落下……那些急骤发生的自然变化，多是灾难，如火山喷发、飓风和暴雨。毕淑敏在《星光下的灵魂》里，如此感悟自然。其实，人生何尝不也是如此。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清明这个日子，可以继续掰开它，揉碎这人间的感伤。

掰开并揉碎它，可以看到活力清明：春光是如此灿烂，春燕呢喃，我们不可以辜负任何一天。

掰开并揉碎它，可以看到岁时清明：清明前后，榆钱可以吃了，浅黄；香椿可以吃了，深红；野芥菜开始开花，黄灿灿的，来书院的学生，会误认为是油菜花；紫荆花由点成线，开成了串，满了枝条，有说紫红，有说玫红……

掰开并揉碎它，可以看到山居清明：王屋山朗朗润润的，你也便是山中的花草、树木；太阳例行巡检，黄河北岸的山山水水，会额外获得惠泽；山坡上一树一树的红桃花，似乎是书院定制的粉手帕；书院多出的一群孩子，奔跑起来吧……

掰开并揉碎它，可以看到相思清明：清明于我们人类，或是一场持续的救赎；三代之内，或是我的记忆，爷爷是一位中医，父亲是一名教师，他们留给我的是稍显拘谨的中庸形象，不偏不倚……

人总是在理性与感性间摇摆，终于找到一个相对适合的度停下来，孔夫子谓之中庸。中庸是一种相对平衡平和的状态。但要找好作为参照的两端。比如说清明这天，就不妨取清明节气的天清地明为一端，取传统扫墓的缅怀与哀思为一端，然后掰开并揉碎它，重新组合成一个中庸的日子。

那么，这个日子就丰富起来了，可以“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也可以“我欲四时携酒去，莫教一日不花开”……

《 河南日报 》（ 2024年04月03日 第 08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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