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下“工厂三部曲”，作家丁燕与东莞的时光印记

发布时间：2024-06-07 17: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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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经记者：谢陶每经编辑：杨欢

13年前，“70后”代表作家之一的丁燕深入到东莞樟木头镇3家工厂当普通工人，每天干11个小时的活儿，体验打工群体的喜怒哀乐。她说：“这段经历令我终生难忘，让我和东莞这座城市开始有了一种紧密相连、水乳交融的感觉，”随后，丁燕的非虚构作品《工厂女孩》出版，这本书里，她记录了一个又一个东莞工厂女孩的鲜活故事，描绘了她们的青春、爱情与梦想。

13年后，从丁燕的“工厂三部曲”系列作品，70多万字的写实记录中，读者得以窥见一个个值得回味的东莞工厂故事。无论是《工厂女孩》《工厂男孩》还是《工厂爱情》，都折射出“追梦者”们如葡萄嫩叶般肆意生长的激情岁月，是个体的无惧成长，更是城市发展的缩影。

本月初，人民日报客户端登载丁燕书写的《东江岸边的活力之城（我与一座城）》城，字里行间透露出这座集古老与现代一体的城市，赋予作者本人丰富而无限的体验感。

《每日经济新闻》记者邀请到中国报告文学学会理事、广东省作协报告文学创作委员会副主任、广东省报告文学学会副会长、东莞莞城作协副会长、“70后”代表作家之一的丁燕，分享这位从西北偏北到岭南以南的“追梦人”对东莞的深厚情怀以及这些年她扎根这座城市的创作历程。

“东莞这座城发生的沧桑巨变，我不仅是亲历者，更是参与者，也是书写者。作为这十几年历史的见证人，我期望我的文字能在描述我的观察和经验之外，为这座城市在时代浪潮中如何定位提供一个小小的注脚，”丁燕说。

图片来源：受访者

深入东莞流水线创作出“工厂三部曲”

2010年8月，丁燕一路风尘仆仆，从新疆乌鲁木齐来到广东深圳打拼。在高楼林立的深圳待了几个月之后，她感觉“在这里安家相对困难。”

因一次采访的机缘，次年丁燕从深圳来到了东莞樟木头镇，便立即被小镇充满烟火气的生活所震撼。“我看到车窗外的楼房逐渐被一片片农田所替代，我的内心非常激动，因为我感觉那些不起眼的农田，充满了柔情，向我预示着东莞这座城市有别于其他城市的特点。”

樟木头风貌图片来源：蒋鑫摄

“于是，在一种‘古怪的激情’推动下，我在到达小镇的第二天就订了一套房，决定定居。后来又移居到了东莞市区，一切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发生，”丁燕向记者分享起与这座城市的初次相遇。

定居东莞，对丁燕的生活以及创作生涯来说，无疑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这段时间，我得以真正深入工厂，以自己切身的打工经验为线索，串联起我对工厂生活的观察与思考，”丁燕说。

和大多数作家体验生活的方式不同——2011年到2012年，丁燕深入到东莞樟木头镇3家工厂的流水线上当普通工人，真正作为参与者而非旁观者，每天干11个小时的活儿，干了200多天，体验打工群体的喜怒哀乐。“这段经历令我终生难忘，让我和东莞这座城市开始有了一种紧密相连、水乳交融的感觉，”丁燕回忆道。

车间的员工培训图片来源：张天成摄

2013年3月，丁燕的非虚构作品《工厂女孩》出版，引起了较大的社会反响，好评如潮。这本书里，她不仅记录了一个又一个工厂女孩的鲜活故事，描绘了她们的青春、爱情与梦想，还剖析了她们在与命运交战时为何能爆发出巨大能量。

在《工厂女孩》之后，丁燕又继续深入东莞的工厂车间，寻找她的创作灵感，并于2016年出版了另一部非虚构作品《工厂男孩》。三年后，长篇小说《工厂爱情》初版，书写了新生代农民工群体的现实遭际和成长心路。2023年10月，中国工人出版社以“工厂三部曲”的形式推出了链条状系列作品。这套书共计70多万字，集中描述了发生在东莞的工厂故事，甫一出版便受到读者和专家的好评。

图片来源：受访者

这里有一日三餐和奋斗不息更有情感的温暖与关怀

在《工厂女孩》的《从“五妹”到“主管”》章节里，丁燕描写了大量乡村女子进入工厂后，命运发生巨大改变的故事。其中的有些人，通过各种历练成为主管、厂长乃至董事长的故事在东莞比比皆是。在丁燕看来，“这是文明以另一种方式的进阶。”

太平手袋厂早期的四名技术骨干图片来源：陈帆摄

文章的最后，丁燕写道：“原本，她是个初中生，只马马虎虎地认识些汉字；现在，她不仅能熟练使用电脑还会自己编程。原来，她对生活的要求是吃饱穿暖有房住；现在，她希望自己不仅要活着，而且要优雅地活着。”

通过聚焦青年女工的奋斗历程，丁燕道出了快速变革浪潮中，东莞这座城市的巨大吸引力——不仅让人活得有希望，还让人活得优雅。

事实上，对这位从西北偏北到岭南以南的“追梦者”而言，东莞不仅为其提供了巨大的创作养分，还让她在故乡之外寻得新的“故乡”，她也迅速、而自然地融入了这座城市，就像葡萄嫩叶般肆意生长。

在东莞定居的时光，丁燕总是习惯从居所出发，骑着自行车穿过坝新路，跃上东江大道，经过金鳌洲塔后，抵达岭南美术馆对面的东莞文联。闲暇时，丁燕会到美术馆看画展，去可园博物馆看黑天鹅，还会拎着布兜去细村市场购物。“尽管我不断地行走、观察和思考，但我根本无法看到东莞的全景，因为它实际上拥有上百种、上千种风貌，不断地交汇、变化。”

在丁燕眼里，不同于中国大多数城市的特质，东莞依仗的不是稳固，而是变化；所以，东莞永远不会被真正定型。它每天都在发展变化，如东江之波涛，生生不息，永远向前奔涌。

那么，东莞究竟有何特质，吸引天南海北的人前赴后继，在此扎根？在她看来，与深圳等大城市相比，东莞更具有丰富性——东莞的工业文明与农业文明是交织出现的，那些传统的民俗习惯一直顺延了下来，传统的古民居都保存得十分完好；东莞的本地人与外地移民是“混居”在一起，像同时“生长”在一棵大树之上的两根枝丫；东莞生活的节奏，虽然比内地的许多城市要快，但又比特大城市要慢，所以没有特别焦躁的感觉。以上这些特质，都是彼此交汇、共生、相互促进的关系。

谈及未来的城市发展，丁燕希望，“无论是本地的原住居民，还是外来的移民者，都能在东莞找到回家的感觉。这里不仅是居住的地方，有一日三餐、有奋斗不息，更重要的是这里有情感的温暖与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