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读《金瓶梅词话》第73回之锦被里鸳鸯成对

发布时间：2024-06-08 0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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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金莲的突然到来，使得本该开始的薛姑子的讲经说法，被突然摁下了暂停键。在这些女人们一阵喧嚣的聊天之后，终于要开始了。

说实话，西门庆家这个讲经说法的家庭宗教活动，仪式感还是拉得满满的。先是丫鬟小玉为房间里的每个人都点上了一盏土豆泡茶，吃罢茶后，吴月娘还专门净了手，然后又向炉中焚上了一炷香。

一切准备工作都已就绪，薛姑子这才不慌不忙的开始了她今天的将经说法。首先念了一个偈子，相当于评书开场的定场诗：

禅宗法教岂非凡，佛祖流传在世间。

落叶风飘着地易，等闲复上故枝难。

这首偈子前两句倒也无甚可说，无非是宣扬佛祖法力无边，后两句却颇可玩味。禅宗里面但凡写的好的偈子，无一不是通过一些新鲜警僻的比喻来传递禅意与禅趣，比如这后两句“落叶风飘着地易，等闲复上故枝难”，言人生就如同铁树开花一般，落得容易，全枝复节甚难；堕业容易，成佛作祖难。

这一日薛姑子宣讲的不是什么佛教的经文，而是讲了一个发生在北宋治平年间，浙江宁海军钱塘门外南山净慈孝光古刹的一个著名的佛教故事。说的是寺庙里的五戒禅师破戒戏红莲之后和好友明悟和尚相继坐化，然后分别转世为苏东坡与佛印的故事。

这个故事在刊刻于明代嘉靖年间的话本小说集《清平山堂话本》的《五戒禅师私红莲记》和冯梦龙的《喻世明言》里《明悟禅师赶五戒》里都有刊载，看来这个佛教故事在明代中后期早已广为流传。

薛姑子说罢，孟玉楼房中的丫鬟兰香拿来了茶食点心，众人陪着三个师父吃了。须臾，又拿来酒饭，众人围炉吃酒，掷骰猜枚为戏。

吴月娘又教郁大姐弹唱助兴，点了一个【闹五更】，从名字上来讲，一个“闹”字倒也挺应景的。整首曲子是以一个怨妇的口吻说出，该曲的【尾声】表达了一个美好的愿景：流苏锦帳同欢会，锦被里鸳鸯成对，永远团圆直到底。

潘金莲与今日的寿星孟玉楼猜枚，运气极坏，被孟玉楼赢了一二十钟酒，索性不玩了，就往前边去了。此时夜已经很深了，叫了半天，丫鬟秋菊才揉着眼开了角门，又被潘金莲骂了几句“贼奴才，你睡来？”“你倒自在，就不说往后边来接我接儿去。”

潘金莲猜枚输了，喝了不少酒，借着酒劲对没有眼力见的秋菊骂了几句，就进到自己的房里，搂起裙子来坐在炕上烤火。

潘金莲有酒了，要吃茶解酒，秋菊倒了茶来，潘金莲又嫌她的手脏，不吃她泡的茶，让她叫春梅来，给她泡一杯苦艳艳的茶来。

而此时的春梅正歪在西门庆的脚头睡得正香，被秋菊推醒，顿时便恼了，啐了秋菊一口，开口便骂道：“见鬼的奴才，娘来了罢了，平白唬人剌剌的！”

春梅自恃是潘金莲的得宠丫鬟，又是被西门庆收用过的，俨然早已经忘记了自己也不过是个奴才而已，却以半个主子自居，开口闭口就骂秋菊奴才，也真真着实可恶！

春梅起来舀了一铫子水，坐在火上，点上一盏浓浓的茶递给潘金莲。潘金莲问西门庆睡下多久了，春梅道，已经打发他睡了这一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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